第十一章:耕歪的土地-《西望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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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振新牵着马回到机耕班,已经快半夜了。

    他把马拴在棚子后面,轻轻推开门,进了宿舍。

    小林子已经睡着了,打着轻微的鼾声。

    他慢慢走到铺边,躺下来,盯着头顶的房梁。

    房梁是胡杨木的,粗粗细细好几根,被烟火熏得乌黑。

    望了半天,始终没有睡意,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刚才父亲的话,也一句一句地浮现在脑海中。

    “有挂念的人,有答应别人的事,这个日子过得才有盼头。”

    “这片土地虽然贫瘠,但它有温度。”

    “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李振新翻了个身,又想起母亲。

    母亲的脸在他记忆里已经模糊了,只剩一个轮廓和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但那眼睛具体是什么样子的,却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印象之中,父亲只回去过两次,每次待不了几天就走。

    母亲送父亲去火车站,站在站台上,看着火车开走,也不哭,就那么站着,一直站到火车变成一个点。

    李振新一直在想,母亲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?父亲一个人在这边,又是怎么熬过来的?

    还有自己···

    到底是走是留,是否能够像他们一样,熬得住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,想得脑壳疼。

    也就在这时,窗外的天,渐渐发白了。

    李振新刚闭上眼睛,门外就响起了张有福的吼声。

    “起来了!都快起来!准备上工了!”

    这个夜,在不知不觉中熬穿了。

    小林子听到声音,一骨碌爬起来,揉了揉眼睛,看见李振新还躺着,推了他一把。

    “振新,起来了,再不起来班长又该来踹门了!”

    李振新坐起来,脑袋昏沉沉的,像是灌了铅。

    总感觉自己刚躺下,就被叫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脸,穿上衣服出了门。

    张有福已经站在院子里了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,正在喝茶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李振新,眉头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咋了?昨晚没睡觉?”

    “睡了。”李振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“睡得有些晚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干会活就清醒了。”张有福盯着他看了看,摆了摆手,“走吧,今天活多,抓紧!”

    机耕班的人听到声音,陆陆续续爬上拖拉机,往地里赶去。

    李振新没去开车,而是坐在车斗上,靠着车帮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虽然早晨的风有些刺骨,但他还是抵不过困意,蜷缩着睡着了。

    “振新!振新!到地方了!”

    总感觉没过多久,小林子就开始使劲的推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昨晚干啥去了?”

    “嗯?到了?没···没干啥去啊。”

    李振新猛地睁开眼,发现已经到了地头。

    张有福正蹲在地头抽烟,用那种‘我就知道’的眼神看着他。

    李振新望见,赶忙躲离开张有福的目光跳下车,走到拖拉机跟前,钻进了驾驶座。

    随着发动机的轰鸣,拖拉机正式开始工作了。

    犁铧下压,一路切开泥土,黑油油的土块被翻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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